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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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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体: 2019-01-30作者:夏春、王遥 访问量:351

诺亚研究工作坊 核心观点

1. 如市场所预料,英国脱欧协议A计划被否诀,仍然导致未来英国脱欧进程所面临的不确定性有所上升。本周将对脱欧协议修订案进行的“意向性投票”值得关注。

2. “无协议硬脱欧”意味着英国与欧盟的经济关系将回到WTO框架下,增加的商品贸易关税和服务业准入权的丧失,都将对英国的经济带来明显冲击,预计在长期内给英国实际GDP带来-7.6%左右的拖累。

3. 虽然英国国会对脱欧协议仍存较大争议,但是政府的稳定性未受冲击。这将为之后的修改协议和投票提供必要的保障,并有利于支撑市场信心。我们对达成“有协议软脱欧”结果较为乐观。


正文

(一)2年的成果被否定,2个月后的风险加剧

从2016年6月23日脱欧公投算起,英国脱欧进程已经持续了2年半之久,而这2年半的“成果”最终汇总为了一份585页的英国政府(内阁)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但1月16日,英国下议院以大比分(432比202)否决了这份脱欧协议。而目前距离《里斯本协议》第50条规定的脱欧最后期限只剩下2个月左右的时间,英国届时能否顺利脱离欧盟、从而进入过渡期和贸易谈判阶段的不确定性明显上升

我们在1月14日发表的文章《英国脱欧闹剧如何收场?》提到,由于英国国会内部对脱欧协议存在较大争议,因此投票很难一次通过。而如何修改脱欧协议,以及能否争取足够的票数就成为目前市场关注的焦点。

从目前的情况看,英国首相特丽莎·梅(Theresa May)在1月21号提交的脱欧协议B计划与之前的A计划区别并不大:已公布的最大的改动就是取消想要继续留在英国的欧盟公民需要缴纳的费用,剩余的部分改动不大,基本上就是之前协议的重复,并再次强调北爱尔兰边界问题会得以解决,备用条款不会永远生效。

梅的态度较为强硬,反对对协议进行较大改动或者进行“二次公投”,甚至认为不应该延长3月29日的脱欧期限,并不止一次强调:“无协议脱欧好于达成对英国不利的协议,但是现在这份协议是一份对英国有利的协议。”反对的议员们尽管对现有协议有各种不满,但也拿不出一份完整的可以替代现有协议的备用协议。

目前虽然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私下表示同意支持脱欧协议B计划,但是增加10票仍然不足以保证协议能够通过国会投票,因此“无协议硬脱欧”的风险仍然有所上升:成形的脱欧方案只有一个,但投票还是无法通过。而目前对内容修改没有太大的进展,国会内部分歧难以解决,但留给英国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在我们看来,梅希望以3月29日“硬脱欧”的结果来逼迫那些希望“软脱欧”和“不脱欧”的议员妥协,但是国会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因此,1月29日(本周二)国会议员将对脱欧协议的修订案(包括二次公投等其他选择)进行意向性投票(indicative vote),而最终的“重要投票(meaningful vote)”预计将在2月份进行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些修订案没有一个能够通过重要投票,那么留给英国的选择就只剩下两个:无协议硬脱欧和二次公投

回顾2016年的脱欧公投,当时市场的主流观点普遍支持“留欧”。但是今非昔比,此时此刻想要摒弃2016年公投的结果进行“二次公投”,所要面对的风险不容忽视

1)二次公投有可能使得公投沦为“儿戏”,既然可以有“二次公投”那对结果不满意者也有理由要求进行三次甚至四次公投,从而使英国陷入不断投票的死循环;

2)如果公投结果还是“脱欧”,则意味着一切回到原点(2016年6月);

3)如果结果是“留欧”,英国将撤销里斯本协议第50条,而根据里斯本协议和2018英国脱欧法案的规定,撤销的“后果”是英国将永远留在欧盟,这等同于完全推翻第一次公投的结果,会导致支持脱欧的民众将认为他们的意见完全不被尊重,有可能造成更深层次的国家分裂、引发社会动荡。

因此在我们看来,目前“有协议软脱欧”的结果要好于二次公投不脱欧的结果。目前的脱欧协议虽然备受争议,但是在英国脱离欧盟的大前提下,说它是“a good deal”也不为过:在脱欧的前提下,很难找到一份欧盟认可的协议使得英国离开后的利益明显好于留在欧盟(如果有,则欧盟的稳定性将难以维持);但是不能否认,这份协议降低了英国和欧盟相关商业活动面临的不确定性,而其软脱欧的立场有利于将经济损失降到最低,更重要的是,这份协议是未来英-欧开启贸易谈判的前提和基础

因此,我们仍然维持之前的判断,认为多次投票(有必要时延长3月29日的脱欧期限)后,最终有协议脱欧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形。而未来可能达成的进展包括

1)寻求延长3月29日的最后期限:因为不管是进一步谈判还是二次公投,都有可能无法在目前这一截止日期前完成;

2)为北爱尔兰边界备用条款设置截至期:目前关于北爱尔兰边界的设置的备用条款的确令英国在未来的贸易谈判中陷入被动,而加上截至日期将有助于激励欧盟加快谈判速度从而确保在过渡期结束前完成谈判。

3)在脱欧协议中加入“二次公投”以及英国永久性留在欧盟关税同盟内的情况,从而避免一旦英-欧贸易谈判陷入僵局,英国出现“硬脱欧”的情况。


(二)无协议硬脱欧的可能性仍然无法排除,为什么市场担心“硬脱欧”?

尽管“有协议脱欧”仍然是我们认为的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是由于距离3月29日的脱欧期限仅剩2个月,而任何对协议的修改,在英国国会通过的前提下,还要返回欧盟进行投票,因此目前事态进展依然存在较大不确定性而且时间紧迫。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无法排除3月29日“无协议硬脱欧”的可能性,所以需要关注在这种极端情形下的负面影响。当这种情况出现后,英国与欧盟的贸易关系将从原来的单一市场(不设海关检查、零关税、服务贸易无障碍等)骤降至WTO框架下的贸易关系。英国在与欧盟进行贸易时将与其他非欧盟国家的待遇一样,接受海关检查并缴纳欧盟的对外关税。

目前,欧盟的对外平均关税税率为2.6%,整体上并不高。但某些行业的税率却明显高于这一水平,比如汽车与汽车零部件的关税税率为10%;农产品的税率更高,奶制品关税税率甚至高达35%。而且除了关税之外还有设置海关检查和商品排查,从而保证进入欧盟的商品符合欧盟相关规定和标准。

因此,“无协议硬脱欧”意味着贸易成本上升,对于某些行业来说还意味着关税大幅上升,从而将对英国的出口和经济活动产生拖累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与商品贸易相比,“无协议硬脱欧”对英国服务业(尤其是金融服务)的冲击更大。具体来看,英国的工业对GDP增速的贡献仅为服务业的1/10左右。而在英国与欧盟的贸易中,英国是商品的净进口国、服务的净出口国(英国的商品贸易是逆差,服务贸易是顺差)。

虽然服务贸易不存在所谓的关税问题,但是一旦英国离开欧盟单一市场,则会因与欧盟市场标准有差异而失去服务贸易的“准入权(passporting rights)”。其中对英国尤为重要的就是金融服务的许可权(financial passporting rights,即允许英国的金融机构在欧盟成员国范围内出售和提供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权利)

具体来看,金融服务业占英国GDP的7%左右,而金融服务贸易产生的顺差占英国GDP的约2%,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部分英国商品贸易产生的逆差。其中,英国对欧盟成员国输出的金融服务占英国输出的金融服务总额的40%以上,而金融服务许可权为英国的金融机构向欧盟输出金融服务提供了前提和便利。

另外,作为全球金融中心之一的伦敦目前是第一大以欧元标价的金融产品的交易结算中心,然而一旦英国“硬脱欧”离开欧盟单一市场,欧元的结算业务将大量移至其他欧盟其他城市,包括巴黎、法兰克福、卢森堡。

因此,在我们看来,英国一旦“无协议硬脱欧”,不仅会导致商品贸易成本上升、部分行业出口关税大幅上涨。更严重的是,这会导致对英国经济至关重要的服务业因准入权的丧失,而受到明显冲击(尤其是金融业)。英国财政部近期的报告(EU Exit:Long-term economic analysis点击文末“阅读全文“”可以查看)指出,“无协议硬脱欧”在长期将对英国实际GDP造成-7.6%左右的拖累

所以“无协议硬脱欧”是英国国会目前努力避免出现的情况。而即便未来英国顺利进入过渡期,开始与欧盟的贸易谈判,是否能够达成目前协议中所描述的“软脱欧”的结果,也仍然存在不确定性。协议中所描述的英欧未来的关系基本上接近现有的”欧洲经济区”(EEA)模式:该模式下,英国仍然留在欧盟单一市场内,但脱离关税同盟,可以与其他国家签订独立的贸易协定,而与欧盟的贸易会产生海关成本;保留服务贸易准入权,但需要遵从大部分的欧盟现行法规,并且需要缴纳EEA参与国费用。

在我们看来,由于服务贸易准入权对于英国经济至关重要,英国最终将尽力寻求与EEA模式接近的甚至比EEA模式更进一步的英欧贸易关系(比如以某种形式留在关税同盟中),从而将脱欧的经济影响减至最低(-1%左右)。但是谈判能否成功仍然存在一定的变数:如果最终无法达成贸易协议,则在过渡期结束时英国和欧盟的经济关系将回到WTO框架下。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三)脱欧争议犹存,但政局稳定性可期

虽然1月16日的第一次投票被国会否决,但是从市场的反应上看,英国和欧洲股市仅微跌,并且没有明显波及美股、亚洲股市等其他风险资产,市场受到的冲击远远弱于2016年的脱欧公投(这与我们在《英国脱欧闹剧如何收场?》中预计的市场反应弱于脱欧公投,波动将以短期为主基本吻合);而英镑也是短线下跌后立刻上涨:表明市场已经计入投票失败的结果,而对英国的政局稳定,和最终“有协议脱欧”有信心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虽然脱欧协议投票失利后,反对党工党领袖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in)发起近两个月内的第二次针对梅的不信任投票(第一次是12月12日,由保守党内部发起)。但是市场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因为从国会席位上看,反对党根本无法赢得投票(保守党议员虽然反对脱欧协议,但仍然支持梅);另外,从民意支持上看,对梅的支持率远远高于科尔宾。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

因此,经历了两次不信任投票后,我们认为英国政府的稳定性明显上升,而政府仍获支持则减少了脱欧协议通过的阻力:国会议员对脱欧协议的不满目前为止并不足以转化为对政府的不满,从而不会威胁英国政局的稳定。而政局的稳定将支撑英镑的走势。同时,国会大部分议员仍然支持梅领导下的政府,也为未来的脱欧协议投票提供了最基本的大前提,从而对风险资产形成支撑。

因此,总结来看,英国最终“有协议脱欧”仍然是我们的基本判断,但随着3月29日脱欧期限的临近,英国脱欧协议的修订陷入僵局使得英国“无协议硬脱欧”的可能性有所上升

而一旦发生硬脱欧,将对英国经济和市场信心带来明显的打击。在这一背景下,本周英国国会进行的”意向性投票”,以及能否将现有的脱欧最后期限延长,就成为市场的关注重点。如果意向性投票进展顺利,或者能够推后脱欧截至日期的话,短期内将有助于降低“硬脱欧”发生的概率,将在一定程度上有提高市场的风险偏好。

从更加宏观的角度来看, 今年全球经济的核心命题仍然集中在欧美经济增速是否会有所收敛,以及欧元与美元的强弱关系。强美元的态势是构成中国货币政策和新兴市场债务风险的头号“外患”。而在欧元美元角力,或者说欧美经济基本面角力的过程中,政治风险一直构成是欧元区增长和欧元汇率的短板。因此我们相信,英国脱欧的后续发展情况,将成为影响2019年全球经济是持续分化,还是开始收敛的主导因素之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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